已步入第八个年头的非洲猪瘟,国内养殖户直至如今仍在为2018年那场狂飙全国的疫情付出代价。三年间扑杀数量高达上亿头生猪、直接经济损失超越万亿元,这笔账目直至现在都还没理清,然而病毒源头以及扩散责任却变成了谁也讲不明白的罗生门。
百年病毒的前世今生
并非新病毒的非洲猪瘟,1907年在肯尼亚出现过疫情记录,1921年被科学界正式报告,这种病毒在非洲老家与野猪、疣猪共存数十年,成年野猪感染后极少死亡,当地养殖户甚至习以为常,病毒通过蜱虫叮咬传播,形成完整自然疫源链条。
将非洲猪瘟带出非洲的实际是人类的活动,从二十世纪中叶起始,病毒自撒哈拉以南传入葡萄牙、西班牙,而后扩散到西欧,2007年,格鲁吉亚通报疫情,接着进入俄罗斯高加索地区,此时距离它闯入中国国门,仅仅剩下十一年啦。
国门防线上的缝隙
2018年8月,黑龙江佳木斯有一家养殖场首次报告了疫情。针对此次疫情展开的流行病学调查,所指向的方向是俄罗斯。但是,病毒到底是如何进入的呢?官方通报指出,旅客携带的肉制品、国际航班的餐厨垃圾乃主要风险点。当年,沈阳海关在旅客行李中多次截获了来自疫区的猪肉制品。
有一个细节是很少被人提起来说的:在当年的时候,从俄罗斯进入中国的生猪以及其相关产品早就已经被禁止了,然而,借助通过第三国进行转口、旅客分散进行携带这样的方式,病毒还是绕开了口岸检疫。全国那可是有数十个口岸,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入境旅客,就算海关人员进行24小时的查验,也是阻挡不住藏在泡面肠、冷冻水饺里面的病毒的。
调运链条成为导火索
原本在国内蔓延的非洲猪瘟,其速度远远超过了预先的估计。疫情突发后的第四天,郑州有一家食品公司,从黑龙江运进来的生猪,竟然被检测出呈阳性。这一趟行程,跨越了两千多公里的长途运输,变成了病毒播散的播种机器。生猪经纪人从各个不同的养殖户那里收购生猪,进行混装,然后长途运输,还经过多级中转,沿途所经过的饲料车、运猪车以及屠宰场,都成为了传播的节点。
在2018年9月的时候,安徽芜湖有一家养殖场出现了发病的情况,经过溯源之后发现,猪贩在三天之前从外地调运过仔猪。那个时候,全国生猪跨省调运量平均每天超过三十万头,在生猪流通大省辽宁、吉林、河南、河北之间车流源源不断。一直到11月,农业农村部才全面禁止跨省调运,然而病毒已经在二十多个省份扎根了。
基层防疫的灰色地带

疫情刚开始的时候,养殖户把疑似病例上报之后,等不到检测结果的状况到处都是。东北那边有个养猪的大户回忆说,发现母猪成批地发烧死掉,给县畜牧局打了三天电话呢,之后才有人过来采样,又过了一个星期才拿到阳性的报告。在这七天里,死猪已经被做了无害化处理,同栏的生猪卖给了收猪的贩子。
另有一种更让人头疼的情况是瞒报,有某地级市畜牧站的工作人员讲,在2018年9月的时候。这时当地就已然已经出现了典型症状,上级下达要求是“先核实清楚之后再进行上报”,这一下就因为核实而拖延了长达半个月的时间。县级的兽医部门并没有独立的执法权力,动监所归属农业局管理,其工资绩效和地方财政钩,所以谁都不敢主动去揭开自家存在的问题盖子。
垂直监管体系缺位三十年
长期以来,中国动物卫生监管体系施行属地管理举措,对此县级以上政府需要对此地区防疫工作承担总责。在这样的体制状况之下,地方保护主义摇身一变成为了疫情得以扩大的温床。在2019年1月的时候,某南方省份遭到举报存在瞒报疫情的情况,一直到农业农村部派遣督导组前去之后,才发现该地区已然发生了八起相关事件,然而上报的仅仅只有两起。
曾在2020年提案中直言的全国政协委员温香彩指出,现行动物防疫体制存在条块分割情况,中央与地方责任不清晰,省级以下的动监机构,其人员、财物归属地方,却要去执行国家检疫标准,一旦地方发展利益与公共安全产生冲突,后者必定会让路。三十年前推行“菜篮子市长负责制”时,没人能想到,这使得动物疫病防控变成了地方首长的自由裁量项。
千万养殖户的血泪账
沈阳沈北新区出现的第一起疫情情形下,八千多头生猪被扑杀,政府给出承诺,每头给予1200元补贴,然而有人等待了一年半时间,才得以拿到这笔钱。河南南阳有位养猪户老陈,在2018年时,四百头母猪被扑杀,其补贴款在扣除粪污处理费之后,剩下的金额不到三十万,可他背负的银行贷款却达八十万。
遭损失最为惨重的群体乃是中小养殖户,他们既没有用于储存猪肉的冷库,又没有自行建造的屠宰场,生猪出栏之时必须寻觅贩子,在疫情封锁的那段期间,辽宁某些村庄的猪贩将收购价格压低至每斤三块五,然而成本价格却是六块,售卖便会亏损,不售卖猪就会面临绝境,许多人售出猪后便再也没有进行补栏,全国生猪存栏自2017年的4.4亿头下跌至2019年不足2.8亿头,有三分之一的养殖户彻底离开了这个行业。
历经四年时间,非洲猪瘟疫苗依旧没有上市,野猪种群之中病毒携带率持续不断地上升,并且跨境传播的风险从来没有被消除。当年那些运输猪的车辆所走过的国道,以及瞒报的报表,还有被拖欠的扑杀款项,如今很少有人再去提起。但是下一次病毒再来侵袭的时候,我们是不是还会交纳同样的学费呢?
若是你身旁存在养猪的友人或者亲属,你最为想要告诫他们留意防控环节里的哪一个破绽呢?
